关正文:主流品种占主流地位”才叫文化自信(图)

2017-05-12 11:24:16    所在频道:  名人观点频道    来源: 中国艺术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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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见字如面》导演 关正文

  随着《中国汉字听写大会》 《中国成语大会》等电视综艺节目异彩纷呈,特别是《见字如面》的“横空出世” ,该系列节目总导演关正文从幕后逐渐走向台前,日益为广大观众所熟识。有人认为, 《见字如面》是综艺界的一股清流。日前,关正文以“受众的核心利益与文化的市场机制”为主题,受邀赴中国传媒大学和广大师生一起分享他策划制作《见字如面》的经验与思考,特别是其对“文化与市场关系”的论述别具特色。
 
  2016年12月5日, 《见字如面》在国内众多高成本大制作的综艺节目角逐中悄然登台,没有刻意的宣传炒作,不见劲爆猛料的绯闻轰炸,也不在一线当红卫视播出,“仅凭一封信、一个演员、一张讲台的清简形式,就因画风清奇而备受瞩目” ,有评论指出,“一档静静读信的节目《见字如面》却开始爆红” 。“安静其实是一种状态,也许并不期待观众通过节目能够学到什么,更多的是会去思考些什么。 ”该节目火爆后的分析认为,这也正是一档文化节目制作的初衷。
 
  而在关正文看来,“ 《见字如面》一直被称作网络上的一股清流,是因为确实有过一些低俗化倾向的网络综艺节目,而经历这样浅娱乐时代的原因是因为我们以前太缺这类节目了,因此,一旦市场有了一个缝隙,它就会疯狂生长、喷发出来。 ”关正文认为,这是“一种稀缺之后的补偿机制” ,是一种我们人体也会有的代偿功能。“在欧美国家,那些从来没有限制过内容生产自由的地方,低俗娱乐、浅娱乐在正常的人群当中从来不是主流的文化消费品种,而这便是我们整个人类文明进程中的文化常识与常态。 ”关正文断定,事实上没有一个民族会“娱乐至死” 。
 
  “我们需要担心吗? ”在关正文眼里,媒介自有其自我净化功能。“短期的喷发代偿之后,文化会自己回到一个应有的‘主流品种占主流地位’的消费状态,这才叫文化自信。 ”因此,对于“娱乐至死” ,关正文指出我们从来没有必要担忧,“第一,各国并没有发生‘娱乐至死’的现象;第二,我们中国人并不比其他民族更‘娱乐至死' 。所以,在做《见字如面》的时候,我就坚信节目有相当广泛的群众基础。 ”
 
  截至目前, 《见字如面》第一季播出后的豆瓣评分高达9.0分。关正文认为, 《见字如面》在互联网上几千万的点击率,说明了主流需要的存在,说明公众本来就有这需求,这是人类一直没变的,不是吃惯了大鱼大肉改口想吃清淡的了。“很多家庭不看电视,很多人在网上从来不看综艺,是人家在嫌节目没文化,而不是节目让人家有文化。 ”他说。
 
  关正文在执导《见字如面》之前,他曾是《幸运52》 《非常6+1》 《我要上春晚》等一度流行的电视综艺节目创始策划人之一,也是近年来享誉电视界的节目《中国汉字听写大会》 《中国成语大会》的总导演。“文化+电视”的历练,让其在“互联网+”时代有了更深入的思考和尝试。“互联网真正开启了中国传媒市场化的进程,因为互联网拥有着市场营销的主动权。 ”关正文对互联网抱有良好的认知,“以往人们误读了互联网和互联网用户,这种新技术并不一定带来的就是庸俗,大众主流的价值观一直没有变,应该信任受众。相信自己的观众,相信人民的文化需求,并尊重多元文化的存在。 ”
 
  关正文是中国市场经济的见证人和亲历者。他的工作从“文化”起步,他看到“很多过去无法想象的可能被市场化的东西,实际上已经全部市场化了” ,“市场化就是以市场为主要手段,去调节、配置社会资源。对于市场化,现在我们已经不认为它是洪水猛兽了。 ”关正文认为,“但是,就是有一个领域,对市场化还抱有着非常明确、强烈的偏见,就是我们说的文化领域。大众普遍存在对文化进入市场从而导致文化低俗化、泛娱乐化甚至是娱乐至死等等看法,这些是目前的主流看法。 ”很显然,互联网时代赋予关正文一展身手的机遇。
 
  如果把电视台制作的综艺节目称“台综” ,网络视频制作的综艺节目叫“网综” ,那么,事实上《见字如面》从一开始就是一档“网综” ,即互联网综艺节目。当然,关正文并不认为两者之间在内容方面有什么截然不同,但在策划制作层面,他觉得两者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。在他看来,电视台更多的是人为配置资源,而个人辨认能力可能会制约传媒创新,这是其局限性所在。 “而在互联网时代,市场配置资源会因受众的多元需求激活出优质产品的产生” ,关正文认为,市场配置资源具有优于人为配置资源的先进性, 《见字如面》正是市场配置资源的结果,“因为人民大众主流文化消费需求是明确的,不会是低俗文化产品。因此,我们要相信人民,从而相信由他们组成的市场评价机制。怀疑市场机制,是因为你信不过你的观众、信不过人民、也信不过人类文化生活的主流。 ”
 
  “媒体竞争将进入对社会优质资源集聚力竞争的时代,优质创新资源永远与优质广告资源同在,而娱乐的至高享受在于认知。 ”关正文认为,没有一种精神产品不具有娱乐属性,但娱乐分两种,一种是感官型娱乐,一种是精神价值层面的快乐, 《见字如面》属于后者, “在提供他人价值的同时,培养观众的独自感知力” 。至于《见字如面》后来选择在黑龙江卫视播出,是有另一段“插曲” 。当初,关正文拿着《见字如面》的方案去腾讯视频总部见投资方时,现场40多人听完他的节目构思都很兴奋,但当关正文提出希望和腾讯联合投资时,才得知腾讯要出钱必须经过另外两个部门——流量评估部和广告部。关正文回忆说,腾讯的流量评估部评价推测的数据显示, 《见字如面》每单集大概产生20万的点击量,而20万在整个互联网视频传播上,基本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字。“所以,不管内容群体如何喜欢这样一个构思,他们也没有办法再往前迈一步。 ”关正文坦言,尽管提案在腾讯受阻,但他仍然对节目抱有信心。此后不久,关正文找到黑龙江卫视,对方表示非常喜欢这档节目,想要投资,但同时也声称“我们所有季播的节目已经完成的广告销售最多不超过500万元” ,也就是说投资最多500万元。很显然,在当今很多综艺节目投资动辄一季过亿元的现实背景下, 500万元能干什么事?关正文是懂行的。“我说,可以换一个思路,我们一起去征战互联网。 ”关正文表示,就这样开启了《见字如面》的制作。
 
  2016年12月5日《见字如面》在腾讯上线后,很快,依靠人际传播,点击率节节攀升。“关正文,你要火了。 ”有朋友如此对他讲。关正文认为,腾讯是一个纯市场性的平台,当一个节目品种呈现出了它具有一定的市场潜力的时候,市场机制立刻被启动。“这时候,没有人在意曾经出过什么评价,或证明现在是不是我错还是对,所有的市场资源就开始倾斜性地向这个节目投放。 ”他认为,这就是互联网市场配置资源的好处,从开机画面到互联网各种大图小图引导观众收看,一整套导引系统最终引爆了点击量。
 
  接下来的卫视播出平台选择,正是由于黑龙江卫视当时的“雪中送炭”感动了关正文,才花落东北。“你自己做的节目应该是走心的,不是屁股决定脑袋的,要有自己的独立主见。 ”关正文总结自己的经验说,在电视节目策划制作中,尊重多样性的同时,关键是“选择好自己的创作道路”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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